印尼工業部官員對外透露，印尼政府計劃2012年開始對煤炭及其它金屬礦產征收25%的出口關稅，2013年將出口關稅上調至50%，2014年開始全面停止包括鎳礦在內的礦產出口。針對該問題，中國證券報與交銀國際有色金屬研究員羅榮晉和煤炭研究員賀煒進行溝通。
提高關稅劍指價格
中國證券報：印尼大幅征收煤炭和金屬礦出口關稅是否具有可行性?
賀煒：印尼煤炭出口關稅大幅提高的政策操作難度非常大。首先，近年來煤炭是印尼投資和產出增長較快的礦產資源，從2006年到2011年，產量由1.83億噸提高到3.7億噸，出口占比由73.2%提升到84.3%，海外需求成為主要拉動因素。同時，印尼政府于2005年(短期實行)和2007年(計劃征收)有過兩次出口關稅調整，但都由于受到國內廠商抵制而沒有持續。目前煤炭出口在印尼對外貿易和外匯收入貢獻中已經具有重要地位，短期不可能大幅下降。
其次，印尼煤種比較差，煤種中褐煤等低熱值煤種占比高，中國從印尼進口煤炭主要是因為價格便宜，用于火電廠配煤的需求。尤其是國內沿海火電廠，購買秦皇島運來的5500大卡優質煤和進口的3000大卡的印尼煤混配成4000-5000大卡的電煤，能夠降低發電成本，實現利潤最大化，所以電廠需求對價格非常敏感，如果出口關稅大幅上調，出現價漲量跌的可能性較大。
羅榮晉：短期來看，印尼政府通過媒體釋放政策信號可能主要是為了推漲價格。印尼的錫、鎳和鋁三種金屬礦在國際市場上具有重要地位，其中錫的政策領先其它兩種產品。2002年開始嚴禁出口錫原礦，對精礦出口也時有限制，但是政策連貫性不強，政策制定部門根據國際市場價格和國內礦山的盈利能力非定期調整出口政策，實際上價格成為政策最主要的目標。鋁和鎳類似，政府更多的是在價格和出口之間尋找平衡，會通過逐步加征關稅推升價格，但不會大幅調整關稅稅率沖擊現有供需形勢和價格體系。
長期來看，發展中國家對礦產資源的重視程度確實在不斷提高，比如近期贊比亞限制初級銅礦石出口，越南2011年宣布限制鈦精礦出口，印度持續不斷加高出口關稅。通過出口政策調整出口稅負成本是大的趨勢，所以鋁、鎳相關產品價格逐步提高也是比較確定的。
成本影響存在差異
中國證券報：如果印尼對煤炭和金屬礦出口關稅調整確實大幅上調，國內的廠商有沒有足夠的替代供給?
賀煒：對中國而言，印尼的煤炭有充足的替代選擇。國內進口需求主要來自降低成本的利益驅動，實際上中國自身就有豐富的褐煤，供給主要受制運力和較高的物流成本，蒙東的褐煤物流費用(產地到秦皇島、接駁、下水、船運等費用)大概200元/噸，而印尼到中國沿海港口噸運費大致在10美元，這個成本差是近年來國內沿海電廠增加印尼低熱值煤炭采購的原因。上調25%-50%的關稅就基本消除了成本優勢。2011年我國煤炭凈進口1.4億噸，約占國內需求4%，印尼供應商定價權局限性很大，國內火電廠可以需求國內蒙東或者澳大利亞和越南的替代供給，對價格影響不大。
羅榮晉：中國的鋁土礦和氧化鎳對印尼依賴度很高，短期鋁土礦和氧化鎳替代供給無法滿足國內廠商的需求。國內鋁土礦需求將近7000萬噸，其中55%由國內保障，45%依賴進口，進口量中又有50%以上來自印尼。而2011年印尼鋁土礦產量3611萬噸，其中2000萬噸出口中國，其余加工成氧化鋁，也主要出口到中國，合計起來大概90%的鋁土礦出口到中國。而國內鎳的需求接近70萬噸，國內傳統的電解鎳年供給量大致維持在17-18萬噸，供給缺口基本依靠氧化鎳生產鎳鐵來彌補，而氧化鎳原料一半以上來自印尼。
外部的替代供給主要來自澳大利亞、菲律賓、印度等鋁、鎳資源國，但增量供給有限。以澳大利亞為例，現有生產能力與印尼相比規模較小，且國內礦山集中在必和必拓、力拓、FMG等綜合礦商手中，綜合礦商投資相對集中于鐵礦石，中短期無法大幅增加鋁和鎳的礦石產量。
國內替代資源又受到生產工藝和資源量不足的限制。我國的鋁土礦資源主要是低鋁硅比的鋁土礦，采用燒堿法和聯合法生產，噸鋁煤耗量遠高于拜耳法，屬于高成本產能。近年新增產能主要是拜耳法氧化鋁裝置，只能夠使用進口高鋁硅比的鋁土礦。國內鎳礦主要是硫化礦，品位高，但資源已經非常匱乏，目前中國南方大量高爐、電爐基本依賴進口氧化鎳，很難獲得國內穩定礦石供給。
中國證券報：目前印尼鋁和鎳深加工產能現狀如何，關稅調整導致的出口減少能否被印尼本國需求抵消?
羅榮晉：理論上，礦石深加工能夠提高產品附加值，又增加本地就業，符合印尼產業政策，印尼國內深加工廠商是關稅調整的最大受益者。但目前印尼的鋁土礦出口量4000萬噸、氧化鎳出口量3000萬噸，從已建成和已規劃的鋁和鎳下游深加工的產能來看，完全無法消化印尼這么大礦石體量，所以單靠國內深加工廠商，印尼的鋁、鎳礦石是無法擺脫對中國市場的深度依賴的。
鎳產業鏈或將顯著受益
中國證券報：如果中國廠商不能獲得充分的替代供給，國內廠商能不能轉嫁成本?
羅榮晉：印尼進口鋁土礦消費地主要是山東，擁有龐大的拜耳法氧化鋁產能和配套的電解鋁、鋁制品產業集群，且生產成本低于國內大型國營鋁廠，將成為進口礦石提價主要受沖擊廠商。由于國內氧化鋁-電解鋁產能過剩，且西部鋁廠持續擴張，抑制了廠商提價能力，成本上行大部分由廠商壓縮利潤消化。而中國鋁業自有鋁土礦達到55%，部分鋁土礦采購來自于印尼，但比重不高，在進口鋁土價格小幅推漲過程中，具有相對競爭優勢提升，但直接受益程度有限，影響偏中性。
相對比較看好鎳產業鏈，鎳的需求主要是不銹鋼。隨著國民經濟水平提高，不銹鋼制品的需求仍有很大的提升空間，初步測算2020年中國不銹鋼的消費將突破2000萬噸，目前國內市場1200萬噸，成本轉嫁能力較強。此外，西部大型有色集團的電解鎳冶煉以當地硫化鎳礦為主，甚至自身擁有鎳礦，如果進口氧化鎳礦價格上升，將推高鎳鐵價格，從而帶動電解鎳價格同步上升，受益最顯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