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8日，一名男子（左）向新來的商販收費

只要每月繳納費用，商販可在路邊占道經營？一個多月前，聚集在馬泉營西路占據人行道擺攤的商販們遇到了“管理者”，一名男子自稱是城管派來的工作人員向商戶們收取費用。商販們在繳納450元費用后即可獲得一個編號，并被“允許”在這里擺攤。對于這名管理者的身份，城管和崔各莊鄉政府均稱是對方“委托”的一家公司的員工所為。日前北京青年報記者獲悉，收費者已將收取的費用退還，在得知不許繼續擺攤的消息后，商販們也得到了新的信息：可以交錢去別的街道擺攤。

現場

每月交450元 街邊就能擺攤

近日，騰訊微博網友“鐵血丹心”發布微博稱，在北京朝陽區馬泉營村口，每月交450元可以在街邊擺攤。

18日下午，北青報記者來到馬泉營地鐵口出來的馬泉營西路。該路段向北延伸200多米的范圍成了商販們擺攤的經營場所。當天4點30分左右，人流高峰還沒到來，各種水果、小吃攤、生活日用品攤點已經開始營業。

商販往往帶著各類車輛來此擺攤，機動車道右側停放著一些面包車、廂式貨車和三輪車，兩車道的道路因為商販的攤點變得有些擁擠。

擺攤的何先生介紹，他租住在附近的村子里，2年多前，因為這條街道靠近地鐵，人流量大，看準商機過來擺攤。“剛開始收費一個多月，每月要交費450元，可在晚6點后擺攤，交900元的可在早晚時間擺攤，這里一人一個編號，收費員按號管理，每晚6點左右會沿著人行道轉悠，有時候，收費男子身后也會跟隨著穿著迷彩服的人。”

在此擺攤需交費的說法得到了其他商販的印證。此外，何先生向北青報記者出示了4月20日交費時收費人員開具的“收據”。收據顯示，何先生交費450元，期限為“4月20日到5月20日”，在收據的右上角寫有何先生的編號和所屬的“晚上擺攤”類型。收據下方署著男子的簽名，但沒有任何蓋章。其他一些商販手中的收據也大致相同，但有些收據沒有簽名。

一些商販推來的三輪車外圍玻璃上，印著“崔各莊便民服務車馬泉營定點攤位”字樣的貼紙貼在車上，貼紙上印有數字編號。商販介紹，這樣的標語只有在交完錢之后才能得到。

目擊

掛著“管理員”牌子 自稱“城管派來的”

晚上7點多，馬泉營村西路上的行人開始增多。此時，一名大約50歲的男子出現在街道上。“這就是收費的人。”一位攤主指著男子告訴北青報記者。

“你是新來的吧？先交100元，是押金，走的話還可以退，明天再交350元，我就給你個編號。”男子徑直走向劉先生的攤位，由于他是新來擺攤的商販，男子開始開口收費。隨后，男子打開編織袋，掏出一本登記冊，趴在劉先生的三輪車上登記。

“交了錢就沒人管你啦。”這名男子收過劉先生的錢后說。北青報記者注意到，男子胸前的牌子上寫有“崔各莊地區管理員”字樣。“我剛交的錢就后悔了，我這貨一晚上才賣多少錢？下次他再來，我就說咱倆是一個攤位的。”賣烤腸的攤販嘀咕了一句。

商販們對于收費人員的身份并不清楚。“不知道他是哪里的，收錢的時候，他什么也沒說，我們看到他胸前的牌子就給他了”。一位攤販告訴北青報記者。一些商販猜測收費男子應該和城管有關系。也有商販向記者表示，該男子第一次向自己收費時自稱是城管下屬公司的員工。

收費男子向前繼續走動，北青報記者跟在其身后。男子沒走多遠，遇到當地派出所民警巡邏。民警對男子進行了詢問，收費的男子打完一通電話后，摘掉胸前的牌子，自稱是“城管派來的”。

說法

收費者是何身份？ 城管鄉政府說法不一

由于這名收費男子自稱是“城管派來的”，北青報記者撥通了朝陽區城管監察大隊崔各莊執法隊的電話。工作人員表示，馬泉營西路擺攤的區域確歸城管管理，城管方面也知曉馬泉營西路有人向攤販收費的事，但城管稱，收費的人并不是城管的工作人員，而是崔各莊鄉政府委托的一家公司派來的人。

城管的工作人員表示，這塊地方本來是不允許擺攤的，收費人員收取的是衛生費和管理費，管理商販在規定的時間段和區域內經營且要保持衛生、不能影響交通。

北青報記者隨之來到崔各莊鄉政府，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工作人員向記者出示了一份政府熱線回饋的資料，其中涉及馬泉營西路擺攤問題。

這名工作人員表示，擺攤的區域歸崔各莊城管隊管轄，是不允許擺攤的。由于擺攤商販過多，造成周邊臟亂差的情況被市民多次舉報過。北青報記者在這份資料中看到，崔各莊城管“委托”一家裝飾設計有限公司對街道進行管理，收取一定的服務和管理費。但對于這種說法，崔各莊城管予以否認，工作人員稱收費一事和他們沒有關系。

由于無法和這家裝飾設計有限公司取得聯系，北青報記者撥通了留在收據上的一個手機號碼。電話接通后，一名王姓男子自稱是給公司打工，代表公司來馬泉營西路收費，同時還負責打掃清潔。“你問這個有什么用。”北青報記者詢問收費男子的公司和收的錢的去向，該男子隨即掛斷了電話。

　　進展

多名攤販收到退款 被告知不許再擺攤

19日，崔各莊城管執法隊的工作人員曾向北青報記者確認，鄉政府委托收費的公司將不再收費。

20日晚7點，北青報記者來到馬泉營西路，該路段近200米的擺攤區域，攤販縮減大半。“早上有人來，說不讓擺攤了。”賣西瓜的楊先生說，之前收費的男子于當晚6點左右把錢退還給商販。楊先生表示，退款并非全額，而是扣除實際出攤的天數的金額，此外，退款的人也沒有解釋具體原因。

此前，收費保證能擺攤不被查，突然又被退款告知不能擺攤，一些攤販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北青報記者此前接觸過的幾名攤販都表示，準備選擇再次流動擺攤。在周圍商販的指引下，北青報記者再度看到了前幾天收費的那名男子，此時他正坐在一輛黑色的轎車駕駛座上。

5月21日下午5點，記者再次來到馬泉營西路，在此擺攤的商販更少。“昨晚把錢還我了，說這個地方不讓擺了。”商販王師傅說，收費男子退了錢后，還推薦他去別的地方繼續擺攤，并表示在那里也有地方歸其所在公司管理。

文/本報記者羅京運實習記者李亞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