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斌斌戴著“電子眼”在學校的操場上訓練(央廣網記者謝夢瑤_攝)

2013年，8月24日，山西汾西發生了一起傷害兒童案，震驚了全國。6歲的小斌斌被騙至野外，被人挖去了雙眼。盡管裝了義眼，可小斌斌還是雙眼全盲，無法恢復視力。然而現在，小斌斌在“電子眼”的幫助下，終于能“看”到東西了。昨天，記者前往醫院，探訪了正在康復訓練的小斌斌。

小斌斌能“看見”了

記者走進醫院的訓練室時，小斌斌正帶著一個黑色眼鏡，眼鏡連接著一個棒棒糖似的舌顯示器含在嘴里。面對著桌上擺放的各種玩具，小斌斌正確地說出了它們是圓的還是長的，是橫的還是豎的。

聰明、活潑、調皮、淘，這是醫護人員們對他的印象。好動的小斌斌總是要在護士姐姐哄著之下，才接受訓練?！拔覀儊碜鲆粋€游戲，假如你現在有五個機會，要從這些椅子中間找到正確的路，不能碰到椅子，碰到就輸了啊?！弊o士董笑歌一直陪著小斌斌訓練，她已經掌握了引導這個孩子的方法。

小斌斌放慢腳步一點一點探索，終于找到了正確的路。他告訴護士姐姐，他不是猜的，是真的“看見”了。

小斌斌告訴記者，帶上電子眼之后，前面有物體的話，舌頭會麻麻的，走路的時候就朝著不麻的方向走，“前面有一個梨，我就能看見它是一個圓點”。

小斌斌的訓練從本月14日開始，現在他已經能感知物體的形狀，能躲避眼前的障礙，能夠在操場上沿著跑道上的直線走下去了。

回憶起小斌斌第一天使用電子眼的情形，斌斌媽媽現在還有些激動。在培訓了電子眼的使用方法后，小斌斌一下子就抓住了擺在他眼前的玩具。在場的小斌斌的父母和醫護人員都被震撼了。

“當時特別激動，孩子能自己找到東西了，特別開心?！?斌斌媽媽說。

這個電子眼名叫BrainPort，廠商研究顧問王代輝介紹說，電子眼的原理是通過攝像頭將視覺轉化為刺激信號，通過刺激舌頭來使大腦中形成感知，在小斌斌腦中形成的感知是模糊的，需要長期訓練，才能感知得更加具體。由于小斌斌年齡比較小，需要的訓練時間比較長，至少需要訓練一年以上的時間才能獨立使用電子眼，從模糊的感知中分辨出物體。

華都亞太醫院院長葉子隆也表示，只要小斌斌留在北京，他們愿意一直為小斌斌提供電子眼使用，愿意一直免費幫助他，但是他如果離開了北京，醫院就無能為力了。

然而，留在北京，卻成了小斌斌一家人如今面臨的最大的難題。也許，在下一個開學季，他們一家就不得不前往武漢了。

北京or武漢 不可兼得的姐弟上學路

“你想上學嗎？”

“想。”

“喜歡玩還是喜歡上學？”

“喜歡上學！”

小斌斌的回答讓媽媽欣慰地笑了。他一邊回答記者的問題，一邊用手指在記者的手心寫字，“天洋城”，還不太會寫字的他，把“洋”字的三點水寫在了上面，斌斌媽媽在一旁糾正他。

天洋城是北京燕郊的一個小區，就在小斌斌一家現居地的附近。春節過后，小斌斌一家四口就來到了北京，因為北京盲人學校愿意接收小斌斌入學。

在小斌斌父母的眼中，北京盲人學校是小斌斌入學的最好選擇，不但可以接受好的教育，還能繼續在醫院的指導下使用電子眼?？伤麄円屝”蟊罅粼谶@里，就必須在附近給姐姐夢瑤找一所小學就讀，這樣才能照顧好兩個孩子。

然而，給姐姐夢瑤找一所合適的小學卻成了難題。斌斌爸爸曾聯系過盲人學校附近的兩所公立小學，吃了閉門羹?！拔覀冞B學校大門都進不去，只能打電話去問，可是人家不接收插班生，我們就沒辦法了。”不僅如此，到盲校附近的公立小學上學，需要父母在海淀區的務工合同，單單這一項，斌斌父母就難以滿足，更別提其他手續了。

斌斌媽媽告訴記者，曾經有一位香港記者幫他們聯系到一位北京市政協委員，幫忙給學校寫了信，可是，還是沒能讓夢瑤上上公立小學。無奈之下，他們為姐姐在燕郊找到了一所私立學校，邊上學邊找。

然而，私立學校費用高昂，斌斌一家并不能負擔得起；附近的打工子弟小學條件又不好；從燕郊到西四環的盲人學校，單程也需要兩個多小時的時間，這并都不是長久之計。

武漢的一所盲人學校承諾接收小斌斌的同時為姐姐夢瑤找一所合適的小學，這成了小斌斌父母最后的選擇，可是那里卻沒有醫院的免費幫助也沒有電子眼。

姐弟倆分開兩地讀書或許是最方便的解決辦法，但是斌斌父母堅定地認為一家人不能分開?！氨蟊笤谶@邊上學要留個大人，姐姐在武漢也要留個大人，那家庭都不像家庭了！”。

姐姐夢瑤是一個懂事的孩子，挺聽話的，跟個小大人似的，她的一位阿姨這樣向記者描述她。夢瑤開學就要念五年級了，讓家里人頗為驕傲的是，在耽誤了一個月的課程的情況下，她跟上了課程，英語還考了90多分。和小斌斌一樣，她也喜歡上學，問她喜歡在武漢上學還是北京上學，她沉默了一下，說，武漢。為什么是武漢呢，她又沉默了，回答說，不知道……

“我要給你講一個真實的故事，上帝的故事”

小斌斌和這個年齡的小朋友一樣，愛玩愛鬧，精力旺盛。訓練的休息時間，他給大家表演了他的拿手絕活，拍皮球，一邊拍一邊數數。他最愛的玩具是鎧甲刀，還有一個恐龍蛋和一輛玩具消防車。

小斌斌說，他將來想當一名警察。提到這個理想，在玩鬧的他安靜了下來，轉而，他又拿起玩具擺弄，說，他可以當一個歌星。小斌斌喜歡唱歌，醫院里的醫生護士都知道，從醫院到學校操場訓練的路上，小斌斌可以一首接一首地唱一路。斌斌媽媽說，小斌斌告訴她，他想當一個歌星，到KTV里唱歌掙錢，他的這個理想，逗樂了爸爸媽媽。

“我要給你講一個故事，一個真實的故事，地球上存在的故事，上帝的故事?！敝v故事也是他喜歡的事情。小斌斌挑了他最熟悉的約瑟的故事講給記者聽。這些圣經故事是從他住在燕郊的親戚那里聽來的，約瑟的故事講起來要兩個小時，小斌斌只聽了兩遍就可以一字不差地講出來。

“約瑟后來當了什么？”

“當了大宰相?！?/p>

“哥哥那么對待約瑟，約瑟恨他們了嗎？”

“不恨，他還幫助他們?！毙”蟊蠡卮鹫f。

小斌斌說，他喜歡這個故事，但是最喜歡的故事是“葡萄園的秘密”，這些故事他都能講下來?！澳阌X得自己聰明嗎？”“嗯！”小斌斌逗樂了在場的人，自己也害羞地笑了。

斌斌媽媽說，“(這些故事可以)讓孩子把陰影忘掉，這里面教的都是善心的故事，他覺得是一個真實的故事，就記下來了。最起碼讓他心里不要留下陰影，讓他以后放開心，幫助自己忘記過去的事?！?/p>

對于發生的“那件事”，斌斌媽媽說，他們都不再提起了?！斑^去了就過去了，再提的話，對大人對孩子都是傷害。現在就不提了，讓他能夠快快樂樂的，像別的小朋友一樣高高興興的，就可以了。”

不相信兇手是伯母 與大伯家還有聯系

時至今日，挖眼悲劇已經過去將近一年，小斌斌的父親還是無法相信兇手是自己的嫂子。

“案件已經定了，但是我們一直也不相信?！北蟊蟀职指嬖V記者，他們曾經試圖找警方查看調查的證據，但是沒能成功，因為證據并不在當地。

對于小斌斌伯母信邪教的說法，斌斌爸爸也說，“從來沒聽說過”。

斌斌爸爸告訴記者，現在他們跟大哥家還有聯系，但是兩個孩子在外面治療、上學，他們也出來了，不會回去了。

如今，小斌斌一家將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小斌斌的治療康復上，接下來小斌斌還要去深圳換義眼，小斌斌的父母還要繼續為姐姐在盲校附近上學而奔走。

姐姐上學的事情還沒有落定，小斌斌父母還不能在北京找工作，斌斌爸爸也剛剛做完腿部手術，對于這一家人來說，生活壓力仍然很大。

斌斌媽媽說，她對醫院提供的幫助非常感激，“醫院對我們挺好的，我們非常感激，現在就是看能不能在北京找到一所學校了”。(記者鄒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