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日報記者 張蓋倫

這是甘肅人王永朋在武漢過的第一個春節。

大部分時間，王永朋都呆在自己的私家車里，穿著防護服，戴著手套和口罩，接人或者送人。

25歲的他，是高德打車 “醫護專車”公益志愿者車隊中的一員。

一開始并沒有防護服。武漢封城之后，公共交通停擺，醫護人員的出行一度成為難題。當地志愿者自發組織愛心車隊，拉微信群和醫護對接，義務接送。1月26日，王永朋就進了群。

“我是年輕人，而且說實話，也挺無聊的，想找點事情做，能幫一個是一個。”王永朋“心大”，也并不特別害怕。戴上自己備的一次性口罩，他一打方向盤，就匯入了這股民間力量。

千里之外的父母對此并不知情。“我比較獨立，家人很少管我。”被迫攤牌是在2月3日，攤牌的原因是——王永朋以為自己得病了。

咳嗽、嗓子疼，說話都痛，咽不下去飯……他一邊告訴自己，大概是老毛病扁桃體發炎又犯了，一邊也隱隱冒出一個念頭——會不會是，“中招”了？

他去了醫院，做了各種檢查，然后給父母打了個電話。

“我爸我媽都哭了。”回想起來，王永朋仿佛有些不好意思，聲音含混起來，“就有點罵我的感覺。”他回復沒事，能照顧好自己。“我覺得我年輕，無所謂的嘛。就算得了病，我感覺自己身強體壯的，吃吃藥就能好。”

結果證明確實是虛驚一場，就是扁桃體發炎。4日，王永朋閑不住，覺得好些了，繼續出車。

2月初，高德打車和當地出行平臺合作，建起了“醫護專車”隊伍，司機們的行頭也全了起來。

戴上口罩；先左腿，再右腿，將連體的防護服提起來；左手和右手伸進袖子，接著把拉鏈拉到頂；然后戴上手套，把防護服帽子拉起來包好腦袋；再備好消毒用品，出車——這套流程王永朋已經熟諳于心。“穿上防護服后，整個人特別胖！”他笑了下。其實，影響形象是其次，主要是悶，仿佛置身蒸籠。

王永朋住在武漢新洲，離市區幾十公里。醫護人員出行的高峰是在早上八點左右，他一大早就要出門。

剛開始那段時間，王永朋收車也晚，常在外面晃蕩到凌晨一兩點，等著接上下夜班的醫護。“就想多跑一會，呆在家里蠻閑的，特別討厭這種什么都沒法干的感覺。” 有時，一天要跑200公里。困了，他就把車停下，在車里瞇一會；餓了，就叫外賣，坐在車里吃。

車內這方寸天地，也是王永朋感知疫情形勢變化的地方——最近，他能感覺，大家的狀態不再那么緊繃了，聊天的話題也輕松了起來。

以前，他覺得這些白衣天使離自己好遠啊，現在又感慨，大家好像一家人。“我們一起做一件事。我們把他們服務好，他們可以救更多人，大家是統一戰線。”后座的這些特殊乘客，會給王永朋送零食、水和盒飯，有時還要塞錢。“錢我們當然不能收，但還蠻感動的。”

王永朋把這些經歷拍成短視頻傳上網絡，好多人留言，叫他“平民英雄”，叮囑他保護好自己。

對武漢來說，王永朋是個新人。他2019年才來這里創業，想要在大武漢闖出新天地。但現在，公司的運轉可以暫時放一放。“志愿工作每天都要做的，要堅持到底。別的可以等疫情過去再說。”

一個多月來，他和其他志愿者司機一起，奔波于醫院和小區之間，將一個個醫護人員送上戰場或者接回家。用這種方式，王永朋拉近著自己和武漢這座特大城市之間的距離。

疫情結束了要干嘛？王永朋毫不猶豫：“要工作，上班，賺錢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