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國為期數天的騷亂目前已暫時得到控制,這次發生在首都烏蘭巴托、有數千人參加的警民沖突,已導致5人死亡,300多人受傷,數百人被拘留。
騷亂的起因是對蒙古大呼拉爾選舉的爭議,根據目前的統計結果,執政的人民革命黨將將贏得76議席中的46席,而主要反對黨民主黨僅能獲26席,如果這樣,人民革命黨將因在大呼拉爾中占絕對優勢,而獲得立法上的有利地位。
民主黨顯然不愿意接受這樣的結果,他們指稱選舉舞弊,指責執政黨和政府腐敗,甚至指責選舉委員會不公,組織了對之的圍攻和沖擊,要求其負責人引咎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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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外國評論家認為,并無確切證據證明選舉結果(盡管其實還沒官方結果)存在舞弊現象,某些熟悉當地情況的人士更進而指出,蒙古戈壁近來發現銅、煤炭、金等豐富礦產,并吸引外國公司投資,是這次選舉爭議和騷亂的肇源:執政黨希望由政府負責礦業合資項目,并持有《蒙古礦產法》所規定的、合資公司中51%的蒙方股份,而反對黨則希望私營公司也能參股。如果選舉結果如目前所顯示的那樣,執政黨將輕易通過自己的方案,對此反對黨無法接受,并選擇了質疑選舉舞弊、甚至進而指責由蒙古共產黨轉化成的執政黨人民革命黨“腐敗”、“濫用共產時代積累特權”等等,而執政黨為了自身利益,自然寸步不讓。
這些當然都有一定道理,問題是,號稱民主化已達16年之久的蒙古國,曾在去年10月因“民主改革卓有成效”而成為獲得美國政府“世紀挑戰帳戶”特別援助16國之一的蒙古國,為何時至今日還要通過這種“非選舉”、“反選舉”的手段來表達“反對的意見?
追溯到兩年前的2006年1月,烏蘭巴托街頭同樣出現過類似的一幕,不過雙方的位置恰好是調換的:如今的執政黨人民革命黨通過退出聯合政府的非常手段逼迫政府倒臺,并指責政府“無能”、“腐敗”、“濫用權力”,而如今的反對黨領袖額勒貝格道爾吉當時卻正是坐在火山口上的政府總理,一面竭力為自己的政績辯護,一面不斷指責對手的“不負責任”和荒唐,街頭上同樣充滿了示威者,充滿了口號和劍拔弩張,只是沒有太多的流血和暴力而已。
由于地廣人稀和特殊的歷史發展進程,蒙古國自獨立以來的社會演進充滿了跳躍、斷層和外來因素的影響,在如今的蒙古國,成吉思汗的騎馬雕像旁鐫刻著歷史不足百年的西里爾字母“新蒙文”,年久失修的清代兵營遺跡邊,古老的蒙古包里,蒙古-美國合資的“鷹”電視臺正依樣畫葫蘆地轉播著CNN的新聞,選舉文化、民主政治這些理念,正如當初的共產主義、集體經濟一樣,被灌腸般輸入這個半封閉半游牧的古老社會,不論執政黨或反對黨,這一派或那一派,都能熟諳這些時尚的名詞,并本能地將之用于保護自己,擠壓對手,至于這些理念中究竟有多少真的被各方消化、吸收,恐怕只有時間才知道。
和許多中國人的想法不同,近鄰蒙古對漢文化的影響力是戒懼的。盡管蒙古近五成的出口,近1/4的進口來自中國,但由于特殊的歷史原因,在蒙古境內很難聽到看到中文,甚至中餐館的菜單也用“新蒙文”書寫,盡管中國資本一直對在蒙古投資開礦興致勃勃,但迄今為止,在蒙古礦業開采合資國家名單中,中國也只排在區區第8位;幾十年的俄式灌輸,加上近16年的美式“惡補”,足以讓發展進程充滿條約、斷層的蒙古民族從思維、習慣上西化、異化,但封閉、游牧的自然條件,又讓他們難以在如此短的時間里,消化如此多、又如此相互矛盾的舶來品,更難以融會貫通,形成全新的、屬于自己的文化理念。
正因如此,蒙古國才出現了這種耐人尋味的現象,一方面各派都高舉民主、正義大旗,指責對方腐敗、專制,另一方面又習慣于相信街頭運動,懷疑經過正常民主程序的選舉體制,“世紀挑戰”仿佛變成了“世紀輪回”,一次又一次上演者演員角色互換、劇情卻無甚變動的乏味戲劇。也許只有隨著蒙古社會變革進程的持續,全新社會生活理念的真正成熟,這種特殊條件下的特殊現象,才會真正走入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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